七夕

七夕到了,牛郎骑着牛,载着孩子们上天庭与织女相会了。
天上一天,地上一年。对于人间来说一年一度的七夕相会,在天上,不过每日一集的肥皂剧而已。

1)
织女赶到银河的时候,牛郎正困意十足地打着哈欠。
“相公,想煞奴家了也。”织女试着挤出几滴眼泪,吊几句文,却发现牛郎早已经趴在鹊桥上睡着了。
“相公,你辛苦了吧。家里可好?婆婆可好?孩子可好?”织女试探着摇了摇牛郎,在确定他睡熟之后,使了个法术,分身而去了。

2)
牛郎的儿子和女儿正在桥边玩耍。玩着玩着,小织女突然说要去解手,于是便留下小牛郎一人站在桥下发呆。
“小朋友,要不要吃老爷爷手里的仙桃啊?”一个白胡子老头笑吟吟地托着一个仙桃。小牛郎接过桃子,大口大口地吃着仙桃:“谢谢爷爷。”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太上老君把手放在了小牛郎的肩上,沿着脊梁慢慢地往下抚摸着:“小朋友,要不要到爷爷那里去玩啊,那里有好多好多的仙桃。”
说罢,太上老君牵着小牛郎往太上老君府走去。

3)
“小青,去!把那只黄牛引开。”太上老君望着远处鹊桥上的牛郎织女,冲着他座下的青牛耳语道。
将要踱到鹊桥边上的时候,青牛“哞”的一声轻轻地叫唤了起来。听到声音,黄牛心领神会地回头一看,“哞”的一声作为回应。
牛郎的儿子和女儿正在桥边玩耍。他们没有注意到这突然出现的青牛。青牛用头顶了顶大黄的屁股。黄牛却有点不好意思,把尾巴甩在小青的牛头。有如微风拂过一般,蹭得青牛脸上痒痒的。
青牛又是一声低鸣,黄牛也跟着回应着。然后,两头牛一起往云彩深处走去。

4)
“小臣参见王母娘娘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多日不见,哪吒三太子又俊俏了几分啊。”
“小臣多谢娘娘跨奖。”
“三太子真是见外了。来,做到哀家身边来,让我好好瞧瞧。”
“小臣不敢,害怕坏了天庭的规矩,玉帝怪罪。”
“瑶池有瑶池的规矩。况且,玉帝现在去看牛郎织女相会去了,一时半会回不来……”
“既然如此,就请恕小臣冒犯之罪了。”
“嗯,哪……你让哀家如此开心,又岂会治你的罪?……恩,啊。”

5)
托塔李天王无聊地在南天门闲逛。哪吒奉旨被王母宣走了,他正寂寞的很。
“叔叔,你能帮我扎一下辫子吗?”
托塔李天王低头一看,一个娇小如美玉的女孩正默默地望着他,双眼好像含泪一般。天王蹲了下来,用手捏了一下女孩柔滑的脸蛋,心里跳得很快,莫名地兴奋着:“来,到这边来,叔叔帮你扎一个新辫子。”
说着,他牵着小织女走进了云朵之间。

6)
嫦娥正在月宫里荡着秋千,却有人通报:净坛使者来访。未等她答复,猪八戒的声音就飘了进来:
“嫦娥姐姐一个人啊,要不要我老猪来陪你玩呢?”
嫦娥哼了一声,头一撇,不搭猪八戒的话茬。猪八戒却主动走过去,帮她荡起了秋千。
“姐姐不说话,便是准了老猪我的请求了?”只见他把秋千越荡越高,直把嫦娥吓得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姐姐,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啊,且把老猪我吓了一跳啊。”
嫦娥“噗”的一声笑了起来:“你这死鬼,怎么才来,等死奴家了。”
“这不是得等玉帝不在的时候,老猪我才敢来吗?”猪八戒说着,就抱着嫦娥往屋里走。
“放心,玉帝又去牛郎织女相会了。一时半会也不会来。”嫦娥在八戒额头上嘬了一口:“你今天又给我带来什么花样了啊?”
“我今天把我师兄弟和南天门的兄弟们都带过来了。”八戒把一群人让进屋来,却看见嫦娥幸福的微笑挂在脸间。

7)
织女分身闪回瑶池,却在路上碰上白蛇和青蛇姐妹俩。
“织女姐姐,你没有去鹊桥找你家牛郎啊?”青蛇和白蛇十指扣紧,妩媚地问着。
“去过了!”织女叹了口气:“这个死鬼,也不知道每天那么积极干嘛,跟查岗似地。烦死了……”
“那你咋跑出来了?姐姐,要知道众姐妹可羡慕你了,说你有了个天天来看你的好老公那。”
织女擦了擦汗,轻解纱衣:“好个屁。来了也是睡觉。反正也不想理他,正好!哎,你们姐妹俩去干嘛啊?”
看着白蛇和青蛇低下头,双颊微红,笑而不语,织女当即就明白了,凑过耳去:“你们俩姐妹逍遥痛快去了,却忘了姐姐我?”说着,往青蛇的耳垂吻了过去。
青蛇一阵害羞。两人一起牵着织女走进了云丛花间。

8)
牛郎一觉醒来,发现织女早已经不在了。孩子们在鹊桥边睡着了,连老黄牛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
牛郎挑起两个孩子,牵着黄牛,慢慢地往南天门走去。
经过南天门的时候,玉帝满脸堆笑地从一旁闪出。
“牛郎,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与织女逍遥痛快?”
“都怪你,昨晚一夜的折腾,害的我哈欠连天直犯困。连织女生气走了。”
“牛郎莫要担心。改天朕来做东,补偿一下你夫妻二人。”
“那谢谢玉帝了。”
“今天也就别回人间了,陪朕参加这天庭的赏菊大会,好好消遣一番。”
玉帝拽着牛郎的手,走进了一旁的宝殿。身后,是两个熟睡的孩子,和一头累得要死的黄牛。

9)
七夕又到了,牛郎骑着牛,载着孩子们上天庭与织女相会了。对于众神来说,这是多么开心的一天啊!

未命名

1

年轻人只记得自己正骑过马路,猛的一个黑影从侧面袭来……闭上眼睛的时候,绿灯上的小人正在狂奔着。一闪一闪的光芒使他的脑袋不断地膨胀,随时都可能爆炸。

“砰,叭!”好像气球爆炸了一样。

醒来的时候,有股怪怪的感觉涌在心头。年轻人发现自己正躺在过去的小学门口。

年轻人从这里已经毕业快十年。但是除了偶尔抄抄近道,他几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。一束光线从树荫间穿过,直射过来有点晃眼。他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。

十年也许真的没有改变什么。泛灰的柏油路,发旧的围墙和永远叽叽喳喳的孩子们。这正是放学的时候,小学生们排队走出校园。但一走出校门,原本的一条直线便开始扭曲,然后一哄而散。有个肩膀上别着两道杠的女孩,正冲着几个离队的男孩声嘶力竭。男孩一个鬼脸,一溜烟的就跑个没影。只剩下女孩脸胀得通红,喊着“告诉老师”云云。

年轻人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。当年,他也该是男孩中的一员,一阵小跑谁也追不上。

这天又闷又热,压得年轻人有点喘不过起来。他走到路边的杂货铺,想买瓶饮料。店老板揭开冰柜上的棉被,从里面掏出一瓶汽水。年轻人笑笑,“现在居然还有这种老式的汽水?”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他。

店老板拿过钞票,却愣住了。“呦,新版的啊。”接着,就要塞进了满是红色纸币的饼干罐里。倒是他调皮的儿子跳了出来:“我要看,我要看!”

“别闹!”店老板一把将儿子甩开,把钱丢进饼干罐里。但儿子不依不饶,又把它从里面掏了出来,反复端详。“咦,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儿子指着纸币背面的2005:“是说这钱只能用到2005年吗?”

店老板心存疑虑地凑过去。“小兄弟,你这张一块钱不太对头呀。”他指着2005说道:“这应该是发行年份吧。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你这上边写的是2005年,可现在是1999年啊!”

2

张若变今年12岁,正为该选择哪家初中而发愁。

“选择一所好的初中将决定你们的未来,因为中考是你们人生的第一次重大考验。”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。

张若变趴在桌子上,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两所中学的距离。张若变临毕业时,家由城东搬到了城西。所以,他必须在城东和城西的两所初中里做出选择。

“上那所中学是你自己的事情。这一点我和你妈都不想过多干涉”他爸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但是,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慎之又慎。”

他的同学大都选择了城东中学。张若变也想和他们继续做同学。但是,一想到每天早上要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课,晚上再花费1个多小时挤公车回家,他就有点退缩了。

“其实,认识一些新朋友也挺好。”张若变开始给自己选择城西中学找理由。“而且,大家都留了通讯方式,不会见不到的。”

手边放着朋友们写的同学录,张若变又拿起来翻看。扉页上,眉飞色舞地排满了大家嚣张的签名。在最重要的位置——其实是他事先留好的——是茜茜的签名:

“祝:友谊天长地久!——茜茜”

张若变的心颤了一下。“以后会不会见不到茜茜了呢?”他又有点犹豫不决了。

他突然想起还有两个朋友的同学录没写,赶紧从书包里掏出笔来。一张折好的纸条摆在铅笔盒的正中央。

“我妈妈跟我说,城西中学比城东中学要好的多。我会常找你玩的。”

那正是茜茜的笔迹!

晚上,张若变严肃地和他爸说:“我决定了,上城西中学!”

3

夏天的傍晚往往并不凉快。残阳里会带有几丝闷热,压得人喘不过起来。

城西中学的门口,正是周围居民经常遛弯、纳凉、健身的广场。虽然偶尔会有商家在此大搞宣传,居委会组织一台晚会。但大多数时候,这里还是显得十分安谧僻静,与城西中学相得益彰。广场上有个凉亭,几个老头正在里面闲聊。饭后在这里胡侃神吹,似乎是这些老人每日最重要的工作。

“咦,今天这么早就撤了?”日头还未落下,老李头便开始收拾东西:“回去了,晚上有场球赛。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:韩国对西班牙。”一旁有人搭话:“这场球有什么可看的。踢韩国队,西班牙还不是十拿九稳。”老李笑笑:“嘿嘿,这可不一定。那天意大利不是也输给韩国队了吗?”

老王跳了出来“韩国队是靠裁判!依我看,今天西班牙肯定能灌韩国队好几个球。”“东道主嘛,总是占点天时地利人和的。”老李故作神秘:“况且裁判也是比赛的一个重要因素。这场比赛的玄机,可能也就在这裁判二字了。”

“卑鄙!”老王头向来是一点就着:“怎么,还想依靠裁判?韩国队还要不要脸呀。”

“反正能赢球就行。”

老王头脸霎时涨得通红,憋了半天却说不到一句话反驳。周围人赶紧劝解。“哎呀,一场球有什么可争的。”“明天看结果不就知道了。”“争这个有什么意思,大家喝茶喝茶。”

年轻人走进了凉亭,老王眼疾嘴快:“哎,小张。过来给评评理。”这个年轻人是最近才出现在这里的。可是因为见识广泛,又能说会道,很快便和这里几个老人打成一片。由于他的有些看法往往一针见血,看事情又准得吓人。老人们产生了争执便常常找他调节。“老李他非说韩国队今晚一定能赢,”老王抓过年轻人的手说道:“你说,韩国队靠裁判有什么意思。况且,裁判就真的向着韩国队?”

年轻人找了个位置坐下:“王伯伯,您先喝口水消消气,别着急嘛。”他把茶杯递给了老王:“西班牙好歹也是欧洲强队,怎么会输给韩国队呢?”王老头听了,火立刻消了一半:“对,我就说一个小小的韩国怎么能挡住西班牙的去路。”

可是老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:“小张,你那天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啊。”“对,韩国队比赛里确实赢不了西班牙。可也未必会输。真正的胜负,就在于120分钟以后呢。”

大家一阵唏嘘,纷纷议论了起来。“都不会输?这什么意思?”“120分钟以后?难道要踢点球?”“点球这就不好说了。”老王头激动了起来,用力的手紧握着他那只紫砂茶杯:“你是说他们会踢点球决胜?”

年轻人并没有回答,只是看看手表,又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对不起,我还有点事。”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出了凉亭,往城西中学走去。

离开的时候,夕阳照得他的背影,莫名地模糊和透明了起来。

4

办公室外的走廊里,张若变低头玩弄着他的几根手指。

“你是张若变同学吧,”一个他没见过的年轻师在校门口拦住了张若变:“杨老师让你现在去她办室一趟。”

杨老师是数学课老师,平时对待学生甚是严格,稍有不满意之处,便会拉下脸色。而对于身为课代表的张若变,平时更是“照顾”有加。虽然平时没少与杨老师打交道,但一想到要去办公室,张若变就一阵头疼。

杨老师找我啥事?张若变忐忑不安地琢磨着。前几天刚进行完数学考试,这时候被叫到办公室来,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事。那天考试时,张若变有几道大题没按常规,用了自己想出的方法来解答。大概今天被叫道这里来,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吧。

“你怎么还没回家?”张若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回头一看,却是教隔壁班数学的王老师。“杨老师让我来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“杨老师已经回家了。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

“哦,那我先走了。老师不回家吗?”

“老师还有点事情,你先回去吧。不早了,你赶紧回去做作业吧。”王老师挥挥手,示意张若变可以离开。张若变长出了一口气,正准备走人,却又被叫住了:“对了,你帮我一个忙吧。来把你们班的卷子挑出来。”王老师指了指办公桌上几个班混在一起的卷子。

这次考试的卷子,是几个班混在一起批改。张若变得把自己班的试卷,从全年级几百份里一张张地挑出来。忙活了半个多小时,又反复检查了几遍,才算是大功告成。但是,看到自己拿了九十多分,张若变也不禁窃喜。“王老师,我弄好了。”

王老师正盯着一张纸出神,张若变喊了两次,才反应过来:“哦。好。你给我吧。谢谢你了。”他接过考卷翻看起来:“不错嘛,拿了98分呢。要是这小题粗心,就是满分了。”

张若变不好意思起来,只是呵呵地傻笑。可是看到王老师冲着他最后几道大题目的解法皱起了眉头,他赶紧凑了过去。“这几道题的解法,你是从哪里学到的?”
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张若变如实说道,说完还吐了吐舌头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
王老师缓了缓语气,然后郑重地跟他说:“张若变同学,你想代表学校参加奥林匹克数学比赛吗?”

几个星期以后,一条横幅在城西中学的操场上挂起,上面的金字周围的几个小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:祝贺张若变同学在2002年度全省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。

5.

小女孩站在潮水一般的人群里,怯生生地来望着来往的人们。他观察了半天,主动地上前搭话:“你是哪个班的?”

站在女孩面前的,是一位年轻的男教师。但岁数不大的他,却显得十分沉稳老练——这反而立刻使女孩略显紧张的情绪稳定了下。女孩的脸色平和了下来:“我没找到我的教室。”

“你是新生?”

“嗯。”

“几班的?”

“5班。”小女孩的弱弱地答道。

“那你跟我走吧。”他转身走去。小女孩犹豫了片刻,却又只得赶忙紧紧跟上。

今天是第一中学开学的日子,也往往是一个学期最忙的几天之一。因为除了高三和高二的学生需要在这天返校以外,高一的学生也要在这天入学。由于校舍建设的问题,高一的几个班级被零散地分在了校园的几个角落,让人好一番寻找。沿着后山旁的水泥路,他领着女孩往校园的另一个角落走去。

小女孩只是默默地跟着,既不提问,也不东张西望,似乎完全信任这位刚刚认识的陌生人。可能是害羞吧,他在心里忖度着:“这个校园是今年才建好的,比较大。但是教室的分布有点乱,所以找不到也是正常的。”他打破了沉默:“我前几天也迷路了,在校园里转了好久。”

身后传了小女孩轻轻的笑声,但很快就止住了。

“你初中是哪儿的。”

“城东中学。”小女孩简短的答道,但她这次却又继续主动地问道:“请问,您是老师吗?”

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:“当然拉。”

“不知道怎么称呼您。”

“哦,我姓张。”

“张老师,”她顿了顿:“谢谢您了。”

他有点意外,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:“哦?不用谢。帮助学生是我们应该的。”说话间两人走到了目的地:“这就到了啊,快进去吧。”

女孩将要走进教室的时候,某个领导样子的中年人正站在讲台上,向旁边人介绍他身边的男孩。女孩张望了一下,轻轻地扣了一下门,还是轻声说道:“报告。”

男孩反应极快,首先转过头来。却是一副熟悉面孔。

“茜茜!”

女孩有点惊呆,不知道是否应该说些出什么来。而中年人也顺着声音转过头,目光却越过了女孩:“好,同学们。让我们来欢迎你的班主任,张默老师!”

讲台下掌声逐渐由弱到强,慢慢形成一片。掌声里,那位年青的男教师走进了教室:“大家好,我是你们的班主任——张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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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表:

苏儿,薇拉:在这个校园里,她们是一个传说。20年前,作为一对les,她们选择用死亡与这个世界抗争和控诉。唯一留下来的,是记载着他们故事的日记本。但是,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。

阿兰,小芷:苏儿,薇拉的儿子。有时候,命运就根本不遵循什么几何学的原理。两条本不应该相遇的直线,再相交一次后,再度相逢了。作为故人的孩子,他们不但相遇了,而且相爱了。而指引他们相爱的,却是他们母亲的那本日记本。但当他们仍然把日记里的话奉若神旨的时候,他们却不知道命运将又一次开起了他们的玩笑。二十年后的一对gay,是否会面对20年前一样的遭遇呢?

除了这些,舞台上什么都没有。

两张床,摆在哪里都可以,但必须像两条并列而行的小船.床上是零乱的,放满了衣服,杂志,书籍,以及各种日用品(手机,mp4,充电器)。就是日常大学男生宿舍的样子。

巨大的窗帘,却被割的伤痕累累。从缝隙中漏出长长的光影,落在两张床的中间。

宿舍里,他躺在其中一张床上,安静得,安静得有如死人。

宿舍外,是各种声音:校园里人来车往的脚步声,刹车声,轮胎声;学生来往的交谈声,打闹声,争吵声;户外活动的音乐和嘈杂;情侣之间的谈情和做爱。没有一刻是安静的。

光的影子从长到短,从强到弱,逐渐阴暗下去。时间毫不停息毫不止步地过去了。又是一天。

突然,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。其他声音骤然停止。一声尖叫。急匆匆的脚步声。警车呼啸与警笛声。人群挤压和散去的声音。一切又复归平静。

舞台上逐渐亮了起来。

舞台的中央摆了一台录音机。

宿舍里,他躺在床上,安静得,安静得有如死人。

宿舍外,是陈绮贞的《我亲爱的偏执狂》,一遍遍地播放。

她走上台,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。然后蜷坐在地上。

小芷: (旁白)

天气预报说,今天只有零下十二度到零下七度,北风五到六级。

明天是冬至,记得吃饺子。校门口的饺子馆,中午人会很多,最好早点过去。否则就要排号了。

天冷了,你,要记得加衣服。

阿兰,你在吗?你是在听吗?你还好吗?现在应该很多人围在你身旁吧,我想,应该有你妈妈,有Tear,有隔壁常来转悠的阿文,有马上就要毕业却还没找到工作的蒙学长。也许还有一群记者和警察。我想,他们是一定会来得。阿兰,对不起……给你添麻烦了。希望,这是最后一次。咱论坛上应该已经有我的照片了吧,希望不要头发不要太乱。今天风很大,我特意戴了一顶帽子。但跳下来的时候,大风把帽子掀走了。希望不要飞的太远。有时间你去校园里找找。但如果找不到,算了,谁爱拿去谁拿去吧。现在我的校内和博客应该已经被点暴了吧。你有时间帮我去更新一下,密码什么的你是知道的。不用老挂在上面,就告诉他们:此人已死,有事烧纸。谢谢,又要麻烦你了。

昨天我玩了一晚上的实况,电脑没有收,你要想拿去就拿去吧。有时间你多练练实况,哪天要能赢了楼上的胖子,一定要告诉我。

其实,我的东西,你都可以拿走。手机,mp4,朋友送的我的Px200,电脑,书架上的十几本诗集和这几年的科幻世界杂志,几件还算合身的衬衫,他们从美国帮我带的几双运动鞋……我身上还有几百块钱,我拿出来给你买两条中南海,放我抽屉里了,你拿去抽吧。

早上醒来的时候,我突然想抽烟了。我突然很想在我走之前学会如何真正地抽烟,而不是装模作样地抽着口烟。我努力想把那口烟含进肺里,最后却呛着了……但我还是把那包烟抽完了,我觉得自己有点上瘾了,要是这边也有烟抽就好了。临出门的时候,我洗了个澡,因为我不希望你闻见我满身烟味儿。

阿兰,你还在听吗?对了,那本日记,我本来想在走之前把它们烧了。但是直到最后,我还是没有勇气将它点着。因为不过它本来就不属于你和我。但我把它留给了你。因为除了这个,我发现我没有什么东西还能留给你。其实当时要是Tear没有把它们借给咱俩看多好。那现在,你照样每天踢球睡觉玩实况,我每天看书吃饭上网。也许这个时候我已经保了研,不用天天宅在宿舍看英语和政治。你也已经有了女朋友。我可以偶尔陪着你去面馆喝酒,听你说和她的甜蜜故事。也许,也许这个女孩就是Tear。我觉得她挺好的。如果没有我,没有那些事情,她真的已经成为你女朋友了。又或者是某个看你踢球的学妹。那次突然跑过来找你要手机号的小女孩就挺不错的,据说是外院的……

宿舍楼顶的风挺大的,吹得人走不动道。我坐在栏杆上的时候,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不会落下去。一阵大风出来,兴许就飘到女生宿舍楼上了。可惜跳下去的时候,我才知道,这是不可能的。即便漂过去,我又能怎么样呢。毕竟,我是gay阿。

阿兰,你冷吗?我好冷。冷得睡不着觉,冷得吃不下饭,冷得不想看书,冷得不想玩实况。宿舍的暖气平时好热,可是我昨天却好冷好冷。我把所有的衣服一件件地加身上,我把你做过的四级试卷烧了取火,我一根又一根地点着香烟。我好冷,我好冷,我好冷,我好冷,我好冷……(哽咽)

阿兰,还相信那日记里的话吗。其实我还是相信的。对不起,那天我欺骗了你。那天我跟你说这都是鬼话。但我宁愿相信这些鬼话。你还记得那句话吗?沅有芷兮澧有兰,思公子兮未敢言。我觉得那就放佛是在说咱俩。屈原笔下的蕙兰和白芷,就应该是一对。

阿兰,你走的时候,说的是再见。可是我们真得还能再见的着吗?我想,你那时候心里想的,是永远再也不会来吧。不然你岂会说天堂见呢。其实像我这种人,是应该下地狱的。好吧,那我就在地狱望着你。如果有一天你上了天堂,别忘了有我这个朋友。

阿兰,你还在吗?还记得苏儿是怎么说的吗:谁规定了就必须是一男一女在一起的呢?

他们,他们为什么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了呢?

两个男孩子,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?

阿兰,我爱你!

天堂见!

这一幕,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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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里,阿兰正在整理行李。

小芷走了进来,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下。

阿兰把剩下的东西胡乱地塞进了箱子,只身要走出门去。

突然,阿兰似乎想起了拿什么东西,走回床铺到处寻找。

小芷从床上拿起一个日记本,递给阿兰。

阿兰愣了一下,接过后头也不会地往外走。

阿兰走到门口。

阿兰:我走了。

小芷:我知道。

阿兰:对不起。

小芷:没关系。

阿兰:这本子……呃……还是留给你吧。(扔到床上)

小芷:我会好好保存的。

阿兰:那……我走了?

小芷:嗯,再见。

阿兰:你不留我?

小芷:我留不住。

阿兰:不。

小芷:什么?

阿兰:你不想我走,对不对?

小芷:不,我没有。

阿兰:不,你有!你不想让我走。你应该留我的。你不希望我就这样离开的。

小芷:你想走就走吧。大老爷们的,别在这儿唧唧歪歪的。

阿兰:我倒是真想能够爷们一点,不用这样磨磨唧唧的。

小芷:那你就走!

阿兰: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走!

沉默。

阿兰坐在旅行箱上,点起一根烟。

小芷走过去,也跟阿兰要了一根烟。他努力地把烟含进肺里,但却狠狠得咳了起来。

阿兰:呵呵,呵呵。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!

小芷:你笑什么?

阿兰:我笑你还是没有学会抽烟。

小芷: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了。

阿兰:一辈子长着呢。

小芷:可是我今天就想学会。(继续抽,每抽一口都咳个半天)

阿兰:别抽了。(见小芷不理他)我说别抽了!

小芷:你别管我。

阿兰:不管你?那以前,是谁告诉我吸烟有害健康的?

小芷:以前是以前。现在……(用力地)我的事,和你无关!

阿兰:与我无关!又是这句话。你知道吗,我讨厌你这么说。

小芷:可事实就是如此!

阿兰:事实?什么事实?

小芷:我们已经分手了。

阿兰:那是你这么认为的。

小芷:可这是事实!

阿兰:可是,我们真的就分的掉吗?没有对方,我们还过得下去吗?

小芷:过不下去也得过。就像你说的,一辈子长着呢。我总会学会抽烟。而你,总有一天能离开我。

阿兰:那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。

小芷:不,你应该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——最好今天就是。这样,你才能幸福,快乐。就像人们认为的那样。

阿兰: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!怎么,难道你不幸福,你不快乐吗?所以,所以你才要离开我对不对?

小芷:阿兰,你还是不懂的。

阿兰:我不懂什么?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好不好!冷冰冰的,我难受。

小芷:(突然)你难道还不明白!我们是gay,是基佬,是同性恋!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。

阿兰:你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胡话。

小芷:可这是事实。

阿兰:所谓事实,只不过是一帮俗人的愚见罢。这可是你告诉我。你还说过,异性的结合只是繁衍后代的需要,而爱却并不是必须的。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?那我告诉你,就在这间宿舍里,就在半个月前,你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,要跟我一生一世。你敢不承认吗?

小芷:我承认!可是世界并不是只有你和我。你我能可以结婚吗,你会把我带回家,然后告诉你妈妈,这是你的男朋友吗?

阿兰:(愣了一下)就算,就算这里不行。我们可以出国阿,我们可以去荷兰,去阿根廷。世界这么大,总有一个地方我们能够一起呆下去的。

小芷:算了吧,你连四级都没过呢。你只能在这儿呆着,好好呆着。

阿兰:不,可以的,可以的。我们可以在一起的。(拿起日记本)对了,还有她们。你忘了她们了吗,苏儿和薇拉?即便是20年前,她们俩不也还是坚持在一起了吗?她们经历了比我们更大的苦难。学校的批评,老师的职责,家长的反对,同学的冷眼,所有人都说她们是怪物,是精神病,是艾滋病。她们无处可去。她们哪都去不了。可是,她们没有分开,她们没有分开!……她们可以难道我们就不行吗?

小芷:即便去死?

阿兰:即便去死。

小芷:不是说想死就能去死的。

阿兰:我想做的事,谁也不能阻拦我。

小芷:可你不是只有一个人。你有你的家庭,你有你爸你妈,你的同学,你的朋友。许许多多的人决定了你的存在。我们都不是一个人。这就是一张网,我们都在其中,谁也不能离开它。你以为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,其实你所做的,只不过是命运给你安排好得罢了。

阿兰:那苏儿和薇拉呢,她们不是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了吗。她们相知,相爱,最后一起离开这个世界。谁都不能拆散她们。她们是真正的胜利者。

小芷:阿兰,你太天真了。你什么都不明白。你真的以为一切就如那两个本子里记载的那样吗? 它可以是两个人日记。也可以是小说,是剧本,是一切人们虚构出来的东西。

阿兰:但它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在那里的。

小芷:但白纸黑字,有时候是最骗人的。

阿兰: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些狗屁东西了。

小芷:但这就是事实!

阿兰:事实,事实?你今天说了太多遍“事实”这个词。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。前天还说要一起生生世世,昨天却又主动提出分手。或许你根本就是疯了吧。

小芷:疯的是你,不是我。是你还在相信那两本日记里的胡话。

阿兰:不,你疯了,这些都是你的胡话,都不是你真正想说出来的。没有什么所谓的命运,你也没有说要和我分手。就像在梦游一样,你一觉醒来,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。是不是这样,是不是这样?告诉我,告诉我!

小芷:对不起,我很清醒!(离开)

阿兰:不,你在撒谎,你在撒谎,你在撒谎,你在撒谎……你在撒谎……

阿兰晕倒在舞台上。

一切都暗了下来。

这一幕,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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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芷自杀之后一天。

宿舍里。

舞台的中央是一张椅子,阿兰正襟危坐在上面。他显得很紧张,若有所思地,却又是心不在焉,意志消沉的。

舞台的后侧,两张床的后面,在灯光的阴影里,对称地站着两个孩子的母亲,学校领导,派出所的民警等人。

领导:苏兰同学,今天我们找你来,是想就小芷同学自杀一事,再了解一下情况。你不要紧张心里不要有包袱。有什么就说什么,问什么就答什么。

阿兰: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。

民警:哦,对。你说的很详细。事实已经清楚了。但是苏兰同学,就之前的一些细节,我们还想再确认一下。首先,根据你的叙述。你是在周五,也就是前天的下午在与小芷发生争吵后,离开宿舍回的家。这一点,我们已经核实过了。那么,你离开的时间你还记得吗?

阿兰:我们没有争吵。

民警:哦?我是问你离开的具体时间,你还记得吗?

阿兰:我们没有争吵。

民警:怎么,你难道对已经陈述的事实有意见?

阿兰:没有,但是我们没有争吵。

民警:可是,当时的情况确实可以称之为争吵吧。

阿兰:不,不是。

民警:那是什么。

阿兰:告别。

民警:告别?难道说那时候你已经知道了他要自杀?

阿兰:我不知道。我们只是在告别。

苏儿:民警同志,这怎么可能啊。我们阿兰不是说了嘛,他事先毫不知情。

民警:苏兰妈妈,您别激动。这得让他来说才说。苏兰同学,请你正面回答我,你所说的告别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阿兰:我们在和青春告别,我们在和过去告别。我们在和我们自己告别。

领导:苏兰同学。请你严肃一点。你现在的态度,直接决定了学校对你的处理意见。

阿兰:随便你们。

领导:苏兰同学,你请注意你对学校的态度。

民警:某领导,不要这样跟孩子说话嘛。发生了这种事情,谁的心情都不好受,我们也很难过。而孩子有点情绪,也是正常的。苏兰同学,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大致清楚了。一切证据表明,你和小芷同学的死,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。所以你不要有想法,不要有顾忌。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实话实说就行。

苏儿:对,阿兰,你实话实话就行。民警同志,某领导,我这个孩子从小就没有了父亲,所以性格上有点奇怪,说话比较冲,你们多包涵啊。

领导:哦,没有关系。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嘛。

民警:好吧,苏兰同学,我们暂且不纠缠于这个问题。对了。关于这个日记本(拿起日记本),也就是小芷最后的遗物,我们已经调查过了。关于它的内容,你和小芷的态度都是深信不疑?

阿兰:对。

民警:那你有没有就它所记载的内容,进行过调查。

阿兰:没有。

民警:那小芷呢?

阿兰:我不知道。但是这有什么可以怀疑的。

民警:可是我们怀疑,这里面的内容似乎并不完全真实可靠。

阿兰:什么?

领导:是这样的。根据这本日记的记载,日记的两位主人,也就是文中的薇拉和苏儿。因为同性恋关系不被人承认,所经受各方面压力过大,而一起自杀殉情了。可是根据学校的纪录,当时确实有两位同学因为同性恋关系而受到学校的处分,但是两人并没有自杀,而只是双双退学了。而这两位同学的名字,恰恰和日记的主人一样。

阿兰:什么?这不可能,你一定是搞错了。

领导:但事实可能确实如此。学校正在寻找她们同一届的校友进行核实。

阿兰:不,一定是巧合。

领导:而就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,事实就是这样的。

阿兰:不,你在骗我。你一定在撒谎。对,就你这种人来说,撒谎是极正常的事情。你正是通过撒谎,才当上现在的领导。骗几个学生又算得了什么呢?

领导:你!?苏兰同学,我再一次提醒你。根据同学反应:你和小芷的关系极为暧昧和不正常。学校是完全可以就这一点做出处分意见的!

阿兰:不是暧昧和不正常,我们就是同性恋!你想处分就处分把!

苏儿:你怎么可以这么说!你是什么同性恋。阿兰,你是完全正常的!

阿兰:我就是同性恋。我爱小芷,他也爱我。我们就是正常的。

民警:好了。我们不是来同性恋问题的。苏兰同学,在你离开宿舍的前一天,小芷是不是跟你提出了分手的要求?

阿兰:对。但是我们并没有分手。

民警:哦?那你事先知情吗?

阿兰:我不知道。

民警:那他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?比如忧心忡忡,又或者突然对你很冷淡?

阿兰:没有!我们之间很正常。那天我被我妈锁在了家里,后来我自己偷跑回了学校。

民警:然后他就跟你提出分手了?

阿兰:对。

民警:然后你就准备回家了。

阿兰:那我只是想激将他。我想如果我真的装作要回家,他肯定不会让我走。

民警:那么,你应该不知道你母亲找小芷谈话的事情了?

阿兰:我妈?你找小芷干吗?你跟他说了什么?

苏儿:我,我说……我只是为你好啊!

阿兰: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为我好?

苏儿:我只是想让你做个正常的男孩。

阿兰:不,我很正常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从小到大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知道按照你自己的想象为我好。但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都不知道。

苏儿:妈妈只想要你幸福。像个一般男孩子一样。妈妈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带一个女生回来,告诉我,她是你的女朋友。不管她是谁,不管她是怎样的,妈妈都不反对。

阿兰:对不起,您的儿子就是一个同性恋。他爱的只是一个男孩子。可这个孩子已经被你,给逼死了。

苏儿:不,我没有!

阿兰:那你跟他说了什么?如果不是你,他不会提出分手的。然后我就不会激将他我要离开。就没有然后的一切。而小芷,他也不会死!

苏儿:不,我没有。我希望他能离开你。

阿兰:你撒谎,你这个骗子!就这样他就会跟我提出分手,就这样他就会永远地离开我?你这个骗子,你在撒谎!但是你骗不了我。而你,这个撒谎成性女人,你这混蛋,又怎么可能是我的母亲。对,我肯定是别人的孩子,是你不知用什么办法骗得来的。你不是我的妈妈。

薇拉:闭嘴。

阿兰:……(惊!)

薇拉:跟你的母亲道歉。

阿兰:不,我不会道歉。

薇拉:跟你的母亲道歉,快!不然她就根本没有你这样一个儿子。而她的人生,也就没有了意义。

阿兰:我们家的事情不要你管。

薇拉:那么,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事情的真相。

阿兰:真相?真相就是她是个骗子。她欺骗了所有人,她害死了你儿子!

薇拉:不是这样的。

民警:怎么?小芷妈妈,你还有其他情况没有告诉我们吗?

苏儿:不,薇拉,别说!什么也别说。

阿兰:什么?你还知道什么?告诉我,告诉我!

苏儿:薇拉,求你,求你!

民警:小芷妈妈,请你不要隐瞒。

沉默。一切都暗了下去。

灯光打到苏儿和薇拉身上,时间放佛回到了20多年前。

薇拉:苏儿。如果有一天,你我都嫁为人妇,各自有了孩子。你还会记得我吗?

苏儿:我永远不会忘记你。

薇拉:真的吗?

苏儿:当然。

薇拉:其实,我倒希望你能忘记我。这样,你就能无忧无虑地生活,不用再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了。

苏儿:……

薇拉:苏儿,我会找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,去开始我的新生活。

苏儿:可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你怎么办。

薇拉:不会的。那时候你我都老了,即便相遇也认不出来了。那个时候,你应该已经子孙满堂了,而我也应该学会去爱一个男人了。

苏儿:会有那么一天吗?

薇拉:会的,会的。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。我们的苏儿是最漂亮的,肯定会找到一个好老公的。

苏儿:可是,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。

薇拉:不,这一天一定要到来。苏儿,答应我:这一天一定要到来。

苏儿:好,我答应你。(含泪)

薇拉:苏儿,还记得我们俩最喜欢那句诗吗?

苏儿:沅有芷兮澧有兰,思公子兮未敢言。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
薇拉: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它吗?芷不离兰,兰不离芷。屈原笔下的蕙兰和白芷,我觉得就是在说我们俩。

苏儿:(哭)

薇拉: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,我一定叫他小芷。

苏儿:那我的孩子,一定叫阿兰。

沉默。一切都暗了下去。

灯光重新亮了起来,是惊惶失措的阿兰。

阿兰:不,你在撒谎,你在撒谎,你在撒谎,你在撒谎……你们都在撒谎!

一切都按下去了,只有阿兰的声音在不断的重复。

灯光重新亮起来,阿兰晕倒在地上,和上一幕结尾同。

小芷正扶着他的身体。

小芷:阿兰,你怎么了?醒醒,醒醒!

阿兰:小芷?你,你不是自杀了吗?

小芷:自杀?你在说什么东西?我很好,我们刚才还在,呃……争吵。然后是你晕过去了。

阿兰:我晕过去?

小芷:对啊?

阿兰:……(若有所思状)

小芷:你怎么了?

阿兰:那么,这一切都是假的了?小芷,你不要跟我分手,对不对;你还是爱我的,对不对?

小芷:不,你还是走吧。我已经不爱你了。

阿兰:可是,你忘了日记里写的那句话了吗?沅有芷兮澧有兰,思公子兮……未敢言……

小芷:不要再相信什么日记里鬼话。一切都是假的,那不是事实。

阿兰:我妈找过你了是不是?

小芷:阿兰……

阿兰:告诉我是不是!

小芷:对,阿姨她找我谈过了。

阿兰:她跟你说了什么?

小芷:她希望我离开你。

阿兰:那么你也就知道。

小芷:知道什么?

阿兰:那日记里的鬼话。

小芷:那本来就是鬼话。

阿兰:(站起身)你果然知道了……

小芷:你要干嘛?

阿兰:我得走了。

小芷:什么,你要走?你怎么会要走呢?

阿兰:小芷,我走了。如果可以的话,天堂见!

小芷:天堂?阿兰,你在说什么东西?

阿兰:小芷,再见!

全剧完

换个地方,放飞梦想。

我很希望这是我写的:

《诗经 邶风 二子乘舟》

二子乘舟,泛泛其景。
愿言思子,中心养养。
二子乘舟,泛泛其逝。
愿言思子,不瑕有害。